美劇《The Good Place（良善之地）》裡，有個時間非線性的概念叫做「Jeremy Bearimy」，在劇中，時間不是一條直線，而像是一筆凌亂卻自有邏輯的手寫字，它彎曲、交錯，甚至在某個地方畫出一個小小的圓圈......
本文根據 Riverwood Climate Solutions 創辦人 Spencer 之公開演講內容整理撰寫。在這場演講裡，Spencer 分享了他對 AI 時代職涯趨勢的觀察、永續發展的商業邏輯，以及他自己一路走來的職涯故事。
一、AI 時代的職涯非線性
Spencer 首先談到，AI 已經能夠完成許多基礎的分析與研究工作。在這樣的趨勢下，他認為未來職場的競爭優勢，將愈來愈建立在四項關鍵能力之上。
第一是專精化（Specialization）：當 AI 可以處理通用性的工作，真正有價值的人才，將會是那些對特定領域有深刻理解、在該領域社群建立人脈與導師關係（mentorship）的人，這種專業的深度，是 AI 無法取代的。
第二是適應力（Adaptability）：學習的遷移能力，將變得愈來愈關鍵。當某個領域的工作需求開始萎縮，你必須能夠快速調整，把在這個領域學到的東西帶進下一個領域。
第三是混合化工作模式（Hybridness）：以顧問業為例，未來的工作將更傾向以專案制或承包商的方式進行，讓人能在不同公司之間流動，深耕特定的利基領域，而不是在同一間公司反覆做同樣的事。
第四是人際技能的強化（Human Skills）：如果有一天 AI 能處理大量的人工工作，企業競爭的核心將回歸到關係與信任。如何與客戶、導師、合作夥伴建立真實的信任關係，是 AI 永遠無法取代的部分。
綜合這四點，Spencer 的結論是：未來的職涯將是非線性的。人們可能會跨越不同產業、學習完全不同的領域，甚至最終選擇創業或成為「斜槓」族。也正因為如此，找到讓自己有能量的工作方向變得更加重要。
那麼，什麼樣的領域，值得讓他在這條非線性的路上投入？「我從小就很喜歡冬天，我不想讓它消失。」Spencer 提出了答案：永續發展。
二、永續不只是理念，更是正在發生的商業現實
很多人聽到永續，第一時間想到的，仍然是企業那些綠色年報，或某種形象工程；然而現在的永續，已經不只是道德選擇，更是一個正在改變商業世界的現實。
Spencer 提到，企業之所以開始重視永續議題，背後其實有很明確的商業邏輯，他從三個層面說明，為什麼永續議題已是企業無法迴避的商業核心。
第一是風險： 颱風、洪水造成的財產損失，是可以預測、提前因應的商業風險，但很多企業還沒把它納入決策。除了直接的天氣損失，還需要因應規範改變，例如歐洲已經有銀行因為沒有符合永續揭露要求而遭到罰款，忽視永續風險的代價，正在變得越來越高。
第二是利害關係人的壓力：Spencer 提到一個案例，一支叫做「Engine No. 1」的小型基金，以極少的持股，說服了 Vanguard 等大型機構投資人，成功撤換了一間石油巨頭的三位董事，而理由正是這些董事未能盡到保護責任，讓公司免於氣候轉的衝擊，ESG 議題已經從企業的加分項，變成影響公司治理的真實力量。然而不只是投資人，供應鏈端的壓力也在升溫，製造商開始被要求提供產品的碳數據，才能留在客戶的供應商名單上。
第三是商業機會：麥肯錫的研究指出，全球每年需要 9.2 兆美元的基礎建設投資，才能達到淨零排放目標，而這個缺口正在創造以前不存在的產業與職位。從綠色氫能、電池循環、永續航空燃料到替代蛋白，每一個節點都有人在嘗試用商業的方式解決問題。
「這不只是在做善事，也是在做生意。而這個生意，剛好也對地球有益。」
Spencer 也提到，在永續領域能做的事情，比想像中更多，這是一個極其廣闊且多元的商業賽道。
永續領域的職涯路徑可以分為六大角色：
- 告知真相： 這類角色通常任職於研究機構或智庫。他們的工作是透過嚴謹的數據分析與科學研究，比較不同減碳路徑的優劣（例如氫能與生物燃料的效能），幫助市場與企業釐清現實狀況與未來趨勢。
- 設定系統目標： 主要屬於政策制定者的角色。他們站在制高點，為整個產業設定遊戲規則與遠景目標，例如決定 2030 年航空業應達成多少比例的永續燃料使用。這些目標能驅動後續所有的商業行動與技術開發。
- 推動友善行動： 這類角色是氣候行動的促成者，常見於永續金融、投資與諮詢顧問業。他們透過專業建議或資金挹注，協助企業克服轉型障礙，加速減碳進程。這也是許多商學院學生進入永續領域最典型的起點。
- 內部轉型： 這是在企業內部 ESG 或永續發展團隊的 工作。他們的核心任務是「由內而外」地改變組織，在現有的企業運作中尋找減碳機會，並說服內部利害關係人共同推動更環保的營運策略。
- 建立能力： 專注於教育、培訓與賦能。透過知識的傳遞，確保企業領導人或新一代人才具備必要的技能與工具來應對氣候挑戰。
- 氣候科技（Climate Tech）創業：這類角色並非「讓現有企業變得更環保」，而是直接針對氣候痛點創立新的商業模式，從核心解決環境問題，這正是最具創新可能的領域，也是 Spencer 選擇全身心投入的賽道。
三、一路摸索與轉折，那條逐漸清晰的尋路軌道
大學剛入學時，Spencer形容自己相當內向。商學院裡的小組討論、個案競賽與海外交流，對當時的他而言並不輕鬆，但也正是在一次次開口、與陌生人合作的過程中，他逐漸走出了原本的舒適圈。
大學中其中一段經歷，是他透過 AIESEC 到印度與環保 NGO 合作，協助思考募款與推廣策略。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永續議題，但也讓他開始思考：如果只是倡議與呼籲，真的足以改變問題嗎？當時的他並沒有答案。但讓他意識到，除了理想與倡議之外，或許還需要另一種力量。而回頭來看，大學時那些看似零散的訓練，後來都成為他投入永續工作的基礎能力。
畢業後，他進入 DBS 銀行擔任管理培訓生，在商業銀行與策略規劃之間輪調，也直接協助執行長推動內部顧問專案。在那五年裡，他意識到應對氣候挑戰不只需要政策，更需要透過商業創新來實現規模化。
「當一件事能夠賺錢，它才有辦法走遠。」
後來他前往 Kellogg 商學院攻讀 MBA，之後加入麥肯錫（McKinsey）。
在當時，永續還不是顯學，他是那個主動在討論中提起氣候議題的人。幾年後，當全球對永續的需求快速升溫，他已深耕多年，成為麥肯錫大中華區在氣候議題上的核心人物。2024 年，他選擇再次轉彎，離開麥肯錫，創辦 Riverwood Climate Solutions，專注於永續運輸與替代燃料領域。
「顧問可以幫企業想清楚方向，但我更想親手去建一些東西。」
四、找到讓你有能量的方向
回顧這段歷程，Spencer 說：「我的職涯到現在，沒有一個轉折是計畫好的。我是一路走，一路感覺到什麼讓我有能量，然後往那個方向靠近。」
他不迴避現實：如果目標是薪水最大化，永續領域可能不是最佳解。但如果你對這個議題有感，你完全可以在這裡建立一段有意義的職涯。更重要的是，在未來非線性的職場裡，把工作與自己真正在乎的事情對齊，將是維持長期動力的關鍵。
過去我們以為穩定來自於一份工作、一間公司或一條升遷路線；但在非線性的時代，穩定更可能來自於你是否持續累積可轉移的能力，以及你是否仍然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保有能量。
也因此，在企業管理學系中的訓練在這個時代顯得特別重要，它從不只對應單一職位或單一產業，組織管理、財務分析、策略思維與溝通協作等能力，並不會隨著產業變動而失效，反而會在不同角色與場景之間被重新組合、放大，逐步建立一套彈性的能力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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